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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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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

秦洅佔死死地摟住了他的腰,像是被喚醒了那些激動和欣喜,他以為他會向全世界嘚瑟,體校的土豆兒,秦家的那倆,還有網上那些罵他的。

但實際上他只是說不出話來,心口壓得東西太多了,擁擠而膨脹,可這些所有所有的情緒,又都被周鈈孚一個擁抱化解。

“我贏了。”秦洅佔說。

周鈈孚嗯了一聲,“對,贏了,大比分勝利,還把人KO了。”他輕輕揉著秦洅佔手上的胳膊。

緩了一會兒,好像把情緒都消化了下去,秦洅佔擡起頭離開了周鈈孚的懷抱。

這才發現身邊的拍照“哢嚓”聲絡繹不絕,自己和周鈈孚的姿勢親密的要命,恨不得把“我倆在搞對象”這六個大字貼腦門上。

秦洅佔:……

他難得的癱了一會兒臉,然後撇開了頭,周鈈孚看到了秦洅佔耳廓的紅。

他也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逗弄秦洅佔,畢竟剛才跳下來……也是他的失態,控制不住自己,那一瞬間他就是想抱著這個人。

“去吧,先去采訪,別讓這麽多人等著了,我去看看另一個場地,夏璐飛還沒打完,一會兒來找你。”周鈈孚推了他一下,拿起秦洅佔的護具離開現場。

秦洅佔其實只是喜歡看熱鬧,對當熱鬧的主角沒有什麽興趣,但自從遇到了周鈈孚開始,他一直都沒法從菜市場班底的男一號中脫離出來。

直到現在,牌面大了,從菜市場班底男一號變成國際班底男一號。

看著面前烏央烏央的人,舉著的麥克風恨不得把他七竅都堵上,秦洅佔被吵得腦子裏發懵,但不得不承認,這幫記者比起菜市場那幫搶便宜菜的大媽們戰鬥力還是差點。

秦洅佔深呼吸一口氣,“秩序秩序!”

眾人以為冠軍要說什麽話了,立馬身子往前探想把話筒舉過去,“太亂了,我啥也聽不到!保安!保安咋還不來?!”

隨後黑馬又開始自己嘟囔,“英文的保安……怎麽說來著?”

記者:……

秦洅佔明裏暗裏的有意把中國的記者一個個往前拉,等到保安來了所有人都站定以後采訪才開始。

他扭頭問一個中國保安,“你們這兒有翻譯嗎?”

保安看著他搖頭,略顯無辜。

秦洅佔看著一堆外國記者搖頭,他他媽連聽都聽不懂,除了中國話別的也不會說,這哪門子采訪,訪個屁啊。

“來來來,中國的先問,要不你們就說中文,我聽不懂別的。”秦洅佔一擺手,不耐煩中有些頹廢的喪,眉頭一皺,那雙可愛的臉瞬間變了味道,痞帥痞帥的讓人記憶深刻。

“您是第一次上奧運就拿了金牌,請問現在有什麽感想?”一個中國的小記者踮著腳問。

秦洅佔沒打算說垃圾話,也沒打算敷衍他們,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我做好了輸了或者贏了的兩手準備,要說感想,其實也沒什麽感想,我一直篤定自己會贏,但其實這更像是一種自我催眠,現在真的贏了……”他抿了抿唇,突然咧嘴一笑,眼底澄清而幹凈,像是太陽光透過落地窗曬進了他的眼睛裏,一片透亮,他的笑容純粹,又帶著些無奈和感嘆。

不像是一個冠軍在表達喜悅,更像感嘆完成了什麽不得了的心願,奔跑了十年不停歇也看不到盡頭,如今終於達到了終點,有些不可思議和恍惚。

“真的贏了,就發現,跨越山海雖然太過困難,卻也不是不可能。”

“任何哪怕離譜的,不現實的標簽在沒有采取行動或努力前都不要為夢想貼上去,這是對自己的一種否定極侮辱。”

他的目光堅定而沈著,像是沈寂而靜默的海,掀不起風浪,但看著就讓人膽顫,秦洅佔極少這麽認真的講話,說完後又露出了一個有些痞氣的笑。

現場有些寂靜,一時間沒有人再出聲,不遠處一個國外男聲繼續提問,他用了英文說了一串。

秦洅佔呼出一口氣,擺擺手,有點不耐煩,“聽不懂。”男記者的眼神尖銳,聽著語氣也不像啥好話,剛剛周鈈孚就告訴過他,這邊的很多國外記者都極其具有針對性。

外國男記者無奈一笑,打開翻譯器,“但其實只有極少數可以實現,這只是您自己的觀點,就像您剛剛也差點輸給那個俄羅斯選手,據我所知您在交流的時候直接被KO送去了醫院,這次您對半決賽的險勝有什麽看法嗎?”

“這是兩個話題,”秦洅佔絲毫不避諱的裝上那人的眼睛,他的目光具有一定的攻擊性,說話的語氣也不容置喙,有些強勢,“先來說俄羅斯選手,那是我的老對手了,的確,我被他KO過,沒什麽好說的,他是一個非常優秀且技術人品都過關的運動員。”他坦蕩的樣子和表情刺眼,隱隱傲氣浮現,秦洅佔囂張的不得了,“當初我實力不夠,現在我實力夠了,自然就贏了。”

“而且我一直對險勝這個說法存在質疑,什麽叫‘險勝’?!”秦洅佔狂傲的樣子和拽了吧唧的表情又帥又欠揍,中國記者看不下去國外記者這麽欺負自己家運動員,但看著秦洅佔戰鬥力滿,他們根本插不上話,一時間只能舉著相機狂拍自己家運動員的帥顏。

“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險’這個字本來就不成立,我對半決賽的看法就是我贏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當然,我被他KO過也是,這並不是恥辱,並不丟人,這是我努力且進步的證明!”秦洅佔穩如泰山的輸出,懟的對方沒有插話的機會,看似平和,但咄咄逼人,又不乏教養和素質,說的有理有據,懟的人啞口無言。

“我非常期待下次和他的交手。”秦洅佔說。

中國記者趕緊占機會發問,“那請問您有沒有想和觀眾們說的呢?或者按照剛剛的提問,您怎麽定義‘夢想’?”

“嗯,夢想這個東西是不被定義的,他不會局限於性別人群或者年齡,三歲的孩子可以幻想自己成為英雄拯救世界,三十歲的人依然可以喜歡奧特曼,只看著自己這一條路,踩在一片繁榮昌盛的土地中追尋自己的光,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在這條路上一直奔跑。”

中國記者笑,“好,非常期待下次的賽場我依然有機會來采訪您。”

秦洅佔回了一個禮貌的笑容,“我也期待。”

又回答了許久,秦洅佔都口幹舌燥了一幫國外記者才走,只剩下三三兩兩的我國記者。

秦洅佔看著身後有箱水,在國人面前也不保留形象了,拽過來給記者們一人發了一瓶,自己一仰頭喝了小半瓶。

“謝謝,”記者接過,“接下來就是一些小問題了,你可以選擇回答或者略過,我們不會強行要求你回答的,”

秦洅佔放松下來,點頭。

“請問你知道在比賽的時候只要你進入了檢錄場地我們的攝像機就會一直跟著你並且采取收音嗎?”一個小姑娘有些靦腆的發文。

秦洅佔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而且這裏全是攝像頭,拍就拍唄,他又不怕拍,所以他根本就不註意也不知道。

秦洅佔老實的搖頭,滿眼的純粹和懵懂,一副單純的樣子給記者姐姐萌的心都化了,但還是忍不住挖坑,“那……可以解釋一下周隊長要送你的戒指是怎麽回事嗎?”

秦洅佔:……他的禮貌微笑像是突然僵住了。

記者姐姐再接再厲,“或者,給他的冠軍親自帶上?”

“單膝跪地給你帶上?”

“恭喜他家的冠軍?”

“辛苦了,他的……嗯,男朋友?”

一道道罪證,像是貼標簽鑲在了秦洅佔的身上,他表情呆滯,聽著記者的一句句話,耳廓發紅,最後惱羞成怒,“你們怎麽不去問他?!”

“就逮著我一個人欺負?”秦洅佔紅著臉呵斥他們,“有你們這樣的嗎!對一個新人這麽逼問?!”

六七個記者死死地憋著笑,其中那個小姑娘氣勢弱弱的,“不是欺負你……”

“說了可以不答的,不是逼問,也不是逮著你一個人欺負。”小姑娘憋笑憋得肚子疼,舉著麥的手都在抖,“周隊長的比賽賽程和采訪被安排在了明天。”

秦洅佔:……

他癱著個死驢臉心裏暗罵合著一個都不放過,一個個的把他和周鈈孚調情的話都覆述出來了然後說不是強行回答。

都不是什麽好鳥!

有種被蒼生辜負了的悲涼之感,“嘖,你們想我怎麽說?”

“說我和我們隊長已經私定終身了?”秦洅佔看著滿臉不情願,但只要說就都是深海炸彈。

濺起來的水花灑了記者們一臉,但他們絲毫不生氣,反而越來越興奮,一個比著一個激動。

“所以你和周隊長是已經確定關系了嗎?”一個男記者把話筒舉到了秦洅佔面前。

秦洅佔看了眼記者,又看他們手中的攝像頭,心跳的有些快,他這是算在公眾面前出櫃了吧?

所以,那又如何。

他痞笑了一聲,有些不屑,“大概一年前吧,我先表白的。”

秦洅佔坐下來,像個慵懶的貓,閑聊一般,“我之前體校的,然後去國家隊集訓,跟選拔差不多,那個時候我們周隊長就對我一見傾心了。”

“對!那個視頻我見過!”一個記者說著就掏出手機,打開一段視頻放到一臉問號的秦洅佔眼前。

視頻裏是去年時候的那片人工湖,他死死地扒著周鈈孚不松手,兩個人狼狽淩亂,周圍議論紛紛,場面嘈雜,從頭濕到腳的在水裏撲騰,跟個不會水的旱鴨子是的。

秦洅佔:……

“我之前也采訪過他,那冷著臉我都不敢靠太近,所以是周隊長先追的你麽?”

可不麽,追著我打,現在那個牙印還在他肩膀上呢。

秦洅佔皮笑肉不笑。

“他追個屁!你看他那樣會追人嘛!天天冷著個臉誰敢跟他啊,到最後,還不是我送……”秦洅佔一腔怒氣無處可發,雖然他很樂意講給這群人聽並且大肆宣揚他和周鈈孚的戀情,但是這群記者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字字踩上他的雷點。

“玫瑰。”周鈈孚的聲音在秦洅佔的身後突兀的響起。

“我擦。”秦洅佔一個機靈扭頭去看,滿臉震驚,眸子因為心虛都不敢直接去看他。

周鈈孚走過來揉了一把他的腦袋,像是並不介意他說的那些話,“這裏別說臟話,教練說你來了太久,讓我來看看你。”

秦洅佔哼笑一聲,“那教練真閑。”

周鈈孚:“……很久沒看到你,我不放心。”

下面幾個記者張著嘴巴拿攝像頭狂拍也不敢吭聲。

周鈈孚擡頭,眸中一片淡然,那副溫柔的樣子也隨之不見,“我記得記者沒有權利過問運動員的私生活?”他的語氣發沈,像是夜晚裹在林間的風。

“……”記者們眼巴巴的看著他不說話。

秦洅佔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其實他不太想讓周鈈孚一直這個樣子,高冷歸高冷,但他不想讓周鈈孚給別人留下不好接近的印象。

其實世界很熱鬧。

“你不想公開嗎?我自己要說的。”

周鈈孚扭過頭看他,“你自己說的?”他不敢置信是的又問了一遍。

秦洅佔點頭,“嗯,不行嗎?”

周鈈孚不說話了。

場面寂靜了幾分,都知道周鈈孚難相處的多,記者也不敢隨便開口問,過了會兒,周鈈孚才張口,神色難得多了些難為情,眼底確實柔下許多,“我先喜歡的,坦白的是我,不過我膽子小,最後在一起的時候是他決定的,已經在一起一年了,不出意外不會分手。”

秦洅佔挑了下眉毛,轉身無比熟稔的甩了周鈈孚一巴掌,“沒意外。”

周鈈孚一開始在攝像機前繃著臉,現在終於繃不住了,勾著嘴角笑出來,“嗯,沒有分手的可能。”

記者們被秀了一臉,臨走的時候吃瓜吃到撐,“再次恭喜我國新晉黑馬小將秦洅佔為中國多填一枚金牌,預祝明日大將周隊長一帆風順,再為中國添金。”

周鈈孚點頭,和記者們做了告別,秦洅佔被拉進了換衣間。

試衣間根本就沒有開燈,黑咕隆咚一片,秦洅佔被按在門板上,周鈈孚壓住他的腰,溫熱的手掌輕輕的護住了他受傷的胳膊,他叼住秦洅佔的嘴唇,兩個人貼在了一起親吻。

秦洅佔的口腔被周鈈孚舔舐了一遍,獨有的空氣被耗了個幹凈。周鈈孚抓住他的手,兩個人十指相扣,吻得瘋狂而放肆。

空氣中充滿了兩個人的口水聲,分開的時候四片唇瓣拉出了一道漂亮的銀絲,空氣中滿是旖旎,像是把秦洅佔摁在了酒缸裏,他茫然的抱著周鈈孚的後腰,沒有一絲保留的依賴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洅佔撐不住了,他抓著周鈈孚的衣服,仰著頭小聲的求饒,“別弄了,你明天還比賽呢!”他說話的聲音跟蚊子哼是的。

“周鈈孚,我……我衣服還是濕的,難受。”秦洅佔服了軟,周鈈孚也的確不像讓他難受著,總穿著潮的衣服身體裏會有濕氣,他松開了秦洅佔,沒忍住又親了他嘴角一下,像是怎麽也親不夠一般。

周鈈孚往後退了兩步,把燈打開。

角落裏縮著的人影讓兩個人都楞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盛電動擡起頭看著他們,目光飄逸,整個人有種死氣沈沈的意思,勉強的幹笑了一下,“哈哈,要不……留我一條狗命?”

周鈈孚/秦洅佔:……

“我啥也沒看見,真的,我發誓!”盛電動一臉驚恐的豎起三根手指,“主要是你們也太……急了吧,都不等我說這兒有人。”

秦洅佔深深突出了一口氣,面對周鈈孚說,“殺了吧。”

周鈈孚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秦洅佔軟的那一面是他一個人的秘密禮物,現在竟然讓盛電動看了去,雖然這個人並不是同。

那也很介意。

“別吧,祖宗們,我這還要去蹲檢錄呢,你們是一個完事冠軍了,一個明天預冠軍,看看我行嗎?!”

秦洅佔嗤笑,還要裝橫的走過去威脅,“你要是敢說出去……”秦洅佔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明明他的嘴還是腫的,說出這種兇了吧唧的話顯得特別滑稽。但盛電動不敢笑,周鈈孚還在旁邊呢,隨時都有命喪更衣室的可能,他可不想在臨上奧運前結束一生。

“肯定不說。”盛電動回應,秦洅佔給了他一腳把人踹了出去。

確定更衣室只剩下了兩個人,秦洅佔笑著回頭看他,眼底靈動的像是一頭懵懂的鹿,又帶著小狐貍一般的狡黠,生動可愛。

“都被看到了。”秦洅佔推了周鈈孚一把。

周鈈孚抓住他的手,“我不介意。”

秦洅佔嗤笑,“誰他媽在乎你介不介意。”其實從贏了那一刻他的心就是躁動的,想要看看屬於自己的那顆戒指,註滿了周鈈孚的心意和他們之間的感情。

但現在秦洅佔還想等等。

等周鈈孚也拿下冠軍的那一刻。

兩個人不能一直依偎在一起,就算暫時都不想離開彼此也必須為整個團隊考慮,秦洅佔的比賽結束了,但其他人還沒有。

周鈈孚配合盛電動去做熱身,秦洅佔轉過頭來找沈覺。

沈覺自從自己贏了以後都沒有再露過面,秦洅佔又不能去打擾還在監場的棍兒,他只能自己一點一點的找。

圍著館繞了一圈,才在洗手間外看到了兩眼通紅的沈覺。

那人看到秦洅佔的第一反應就是轉身要回洗手間,背景頗為狼狽,秦洅佔趕緊上前把人攔住,“教練,怎麽還躲著人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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